永利皇宫如何注册|经受今生|杨云贵:花开见佛——生活中的姜澄清先生

2020-01-11 18:4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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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利皇宫如何注册, 姜澄清先生

平生参加了众多的追悼会,而第一次在澄清先生的追悼会上泪如泉涌。

次日,李勇曾邀我写一篇怀念姜先生的文章,当时由于姜先生猝走留在胸中的悲痛如哽在咽,活脱脱的先生仍在眼前,极不愿用“怀念”一词来论及,便婉拒了李勇之约。

姜先生赠送给作者的书法

姜先生是我大学时教写作的老师,上课时总会在讲桌上放一包香烟,允许学生与之共享,这在当时的课堂上是唯一。先生的亲和,使得课堂的气氛十分活跃,你提我问,学习轻轻松松。也不见其有太多教案,满腹经纶于烟雾缭绕之中随口道来。由于先生的随和可亲,亦师亦友,给同学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姜先生(中)和学生(右一为作者)

大学毕业后,同学们各自奔赴不同的岗位。有的同学因从事或爱好国学、书法理论之类的和先生接触颇多。在同学的各类聚会上也常常见到先生的身影,在先生的一些活动中同学们也是争相参与,逢年过节也有不少同学会去拜望先生。而我也经常从崔健、力农、尺修、李勇那里听到一些先生的故事。

姜先生(左)和陈士能老省长(中)王振中(右)

前年士能老省长来贵州避暑,因其喜欢书法我便约先生、王振中先生、彭晓勇、何京、王力农等相聚孔学堂谈书论道。其后先生便以“晩晴”扇面相赠士能老省长留作纪念。若士能老省长再来时我心有再约之意,现只能作往事回忆了。我将先生猝走的消息告诉士能老省长,士能老省长也十分悲痛。口中念叨多好的一位老同志,并嘱托向其家人转达他的悼念。

学生不才,对于先生之博学,知之甚少,难以为继。对于先生的众多学术活动大多作旁观者居。相比之下崔健曾助力先生出版了《清谈录》和《清谈续录》等书,尺修也在龙门魚港操办了先生的八十寿诞。本人没能为先生在这方面做点实事现今想来十分惭愧。

姜先生、谢阿姨和学生们

到是人至闲时得之先生与谢老师在治学之余也喜方城之约,因有共同之兴趣我和晓众、喜霖、旺仔、时荣等与先生与谢老师相聚反而多了。初始,因尊师之故,难免拘束,与先生竹战几次之后,先生在牌桌上的豁达亲和与平时待人之风无异,内心方得释然。先生的才华博学众人自有评说,然先生的牌风让我们感悟到了先生的另一道风彩。方城之中,开篇布局挥毫泼墨见宽窄有序;谈笑风生,举止投放似行云流水;淡泊儒雅,烟语中彰显大师风范。从不狂妄骄纵,从不言伤左右而及他。赢也如此,输也如是。常人牌局完毕皆有盘点之习,而先生总是一笑了之。真可谓“方城之内”皆文章,取舍挥洒亦自然。

常言道牌品看人品,与先生论牌,简直就是人生最好的休闲与享受而无市井斗牌之困惑。方城之席,入座心定,胸中的浮躁戾气逐渐归零。少了很多社会的烦恼,有益于家庭之和谐。受先生之感触其后便有了我常说的一句话:“愉悦为主,输赢次之”。黄丝温泉小镇、花溪、贵阳的多次相聚如今成了心中的怀念。

王尺修 杨云贵 李勇

先生走了,不能再陪先生论牌也成了我此生的憾亊。今天是先生七七四十九最后一个“烧七”之日,我与谢阿姨、李勇、尺修等一行人到宝福山陵园拜祭。仅以此文并将先生在《三一斋漫笔》中的“闲话麻将”摘录于后权作追思。

愿先生在天之灵能够感知,并能在天堂休闲之时以麻聚为乐而不寂寞!

姜澄清

作者附言:这一组闲文,最初发表在贵州日报的周末文艺副刊上;算起来,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说来令人啼笑皆非,我写的很多正经文章,知之者有限,而这组闲文,却风行海内,成了麻坛“经典”。现在,假刊印图文册之机,将它们原稿辑入,聊资同道遣闲。

二○○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于花溪寓中

一、从“马吊”说起

据说麻将脱胎于马吊,马吊是纸牌,共四十张,每张上分别画有人形、花形,牌有“万贯”、“十万贯”、“索子”等名目,也是四人入 局。据《清稗钞略》载,马吊始于宋,传入浙江后,因吴人读“雀”若“刁”,于是,“马”、”音近相混,“雀”“吊”音近相换,“马吊”便演变成了“麻雀”。现在,大家说“搓麻将”,实则,民国以前是说“叉麻雀”—“叉”、“搓”也是音近误用。

宋代时,马吊无东、南、西、北、中、发、白,元、明两朝沿袭宋制,至清,太平军将士好以马吊赌酒,并且改了牌制,增加了“简 化”、“索化”、“万化”、“王化”以及东南西北“化”。马吊传入宁波后,迅速普及。大凡太平军所至的地方,这种牌,都流行。天京之侧的扬州,就是一个“马厩”、“雀窝”。

至民国初年,麻将才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制式,并且迅速风靡全国。上至官绅名流,下至引车卖浆之徒。都乐此不疲。甚至,好之者将它尊为“国牌”,是四大发明后的第五大发明。

这样一捧,便惹恼了洋博士胡适之先生,他专文痛斥,“上纲上线”,说溺于此道,如此玩物的民族,前途堪虑。

那边厢呢,也有一员大将掣起了“麻旗”,那旗上,大书一“梁”字;此公就是威震四海的梁启超。梁先生有不少堪垂“麻史”的名言,在他的日记、信札中,频频出现“竹战”、“方城”、“雀戏”之类很专业的行话。

胡先生是新文化运动的旗手,梁先生是变法运动的领袖。一个反得有理、一个玩得有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由鄙人观之,凡是成仙得道者,怎么着,都有理。若是一个混混儿呢,怎么着,都没理。

且说,抗战时期,国难当头,军政要人,无暇为戏,而他们的太太呢,既不能跃马沙场,又无生计之忧,于是,一头便栽到了赌场 中,日军攻上海,炮声隆隆,伊们仍谈笑于“城”中。正是:

太太不知亡国恨

隔江犹闻“麻雀”声

二、麻史补遗

“马吊”虽说肇始于宋,却至晚明才成气候。要说乱世,晚明才算数得上。可是,“乱世出玩家”那时,青楼栉比、瓦舍鳞次,书院画室,也不在少数。玩得俗的,寻花问柳,斗鸡斗狗,玩得雅的 呢,便挥毫濡墨、吟诗做对。清初虽“禁赌”,可是,终于堵不住那横流的沧海,到得清末,八旗弟子,玩起了鸟来,不过,那不是“麻 雀”罢了。

民国初,“雀”声潮、“麻”风浩荡,各国驻华使节的女眷,不仅在华溺于“竹戏”,更将麻将传到了欧美,这是“麻史”上最辉煌的一页。

讨“麻”的名流,非仅胡博士,《绥寇纪略》的作者吴梅村说,明 朝不是亡于李闯、亡于满清,而是“亡于马吊”。上世纪三十年代,胡适在“民族三害” ( 鸦片、八股、小脚 ) 之外,加上麻将,于是成了 “四害”。“四害”不除,“民不像民,国不堪国”。

胡适先生将话说到国运民性上去,可谓立论高迈,而他的响应者,则斥麻将为“败家祸根”。这就是说,“国不堪国”,家不像家,都是麻将所致:那“败家论”的倡导者就是著名的书法家胡小石。

小石先生虽痛斥麻将,却奈何不得自己的太太、母亲、姻亲,伊们日夜“竹战”,直把胡府折腾成了“雀窝”。无奈中,小石先生自作打油诗一首,并书之素笺,高悬壁上。诗曰:“鏖站方城夜不停,红中白板响零丁。赌徒岂是凡人作,天上生来八败星”。

老胡倡“亡国论”于前,小胡和“败家论”于后,“胡说”了二、三十年,“红中白板”的“响声,仍“零丁”遍国之中。

岁月不驻,转瞬到了上世纪的八十年代后期,冷不丁,“十亿人民八亿赌”,甚至,此道俨然成了专门学术,诸如《麻将实战技 巧》、《麻将秘法》之类书,竟先后面世,而且,销路极畅。江苏某乡镇,竟因专制“国牌”,共同致富。据说,北方某先生还凭“学”专 著,申请正高。

“麻民”们闹得过头了,一些省、市便下了禁令,一时间,“零丁”之声稍寂。如是者数年,正当此辈技痒却又不敢犯禁时,冷不防,首都成立了“中国麻将协会”。刹时间,“雀声”骤起。而以巴蜀为最。

川人好“麻辣”,连玩麻将,也“辣”!数年前,笔者客寓锦城,每夜幕初降,那长街深巷,便一溜儿摆开了阵势,漫步锦城,但闻雀声”如潮。老胡小胡倘临此境,未知如何耳。而在下,乃一“麻 绅”,只觉“雀声”悠脆,如吟如歌好生悦耳。笔者戏问一川友:“这三一斋漫笔 样的玩法,不丧志么 ? 这位蜀人答曰:“川人玩物而不丧志,甚至越玩,志越高”。

三、大诗人走牌如飞

四人入座,从进牌出牌的迟速,也可窥知当事者判事的敏钝及应变的功力戏“竹”者众矣,而手法无一雷同。因胜败得失,都系于一牌的进出;瞬间定局,能不慎之又慎之么?而人各有其性, 故临阵必异。有人伸手进牌,如接圣旨,出手却顾盼徬徨,如履雷区;有人却反之。

近世“麻史”所载,走牌如飞者,首推大诗人徐志摩。凡是废张,他不待入搭,便在半路上凌空抛入海中,即使是换张,那进出之速,也有若闪电徐志摩的一生,也同搓牌一样,快进快出。他乘机而殒,英年撒手,真可谓来去匆匆。飞速出牌,性也;坠机而亡,命也。“轻轻 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抬手,作别西天的云彩”,这是命谶么 ? 机毁人亡,“作别西天的云彩”;“走了”。他“不带走一 片云彩”。

四、胡适之落荒“方城”

世间事,反反复复,倒是常态。“反麻”旗手,得到后来,竞也弄潮“麻海”。

且说,那一日胡适之、潘光旦、罗隆基、饶子离与梁实秋五先生弄潮“麻海”。相约至上海“一品香开专房“竹战”。这五位当世名流,只有梁先生对“方城”之戏态度豁达,他既不反对,也不染指,“两间余一卒”,只 作壁上观。这“竹戏”,参与者自不待说,即旁观之人,亦有大乐趣,因其超然局外,为人喜,为人忧,自己呢,却并无风险白白捡得一 场戏看。那天,实秋先生旁观名人厮杀,真可谓坐山观虎斗了。

且说,四虎将入“城”登擂后,约定八圈收局。可是,前七圈牌势平缓。这旁观之人,最喜看恶斗—反正他只是看官,你等杀得遍体鳞伤,他才刺激。而那对阵交手的人呢,越到后来,越是做牌,因此,残局最是诱人。

话说,最后一圈,轮到胡先生做庄。潘先生死做活做,终于三副落地,满贯吊单。刹那间,局势骤紧。那边厢,庄主也满贯叫听。一夜鏖战,胜负皆系此局。顿时,“方城”之中,白刃相搏,连那旁观的梁先生,也屏息瞠目,忘却了自己本是局外人。此刻,胡庄主满 怀必胜之心,决意杀得对手人仰马翻,而牌势甚“瘟”的罗、饶二公窃叹赌运不佳,只望胡、潘二位别自摸以增注钞。说那迟,那时快 胡适先生伸手上牌,一摸,牌面光滑—是白板。胡博士做学问,主张“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他凝眸一看,海里已有二张白板,“求证”之后,他“大胆假设”道:“潘光旦不可能走险吊孤吧 ? ”于是,漫语曰:“自古成功在尝试”,话说之间,他抛出了白板!此刻,只见那光旦先生浅笑着翻出底牌—张白板!按当年规矩,满贯三副落地放炮者要包。那一日,博士所带银两不多,只因胡乱放炮,被光旦先生剃了个光蛋,于是,只得开支票付大注。而罗、饶二位,因有人包牌,化险为夷,大笑庆幸。唯有胡博士因“求征”不慎,“假设”有误,遂至惨败麦城。笑声中,“炮手”从容自嘲曰:“勿以成败论英雄”。潘先生每自谓“光旦”之名不吉,主败。孰料,此番他竟送给博士一个“光蛋”,自己呢,拿着一张支票浅笑着,一瘸一瘸 ( 潘先生有足疾 ) 的离开了“一品香”。

正是

光旦未必即光蛋,

博士而今走麦城。

假设大胆终至误,

遍体鳞伤夜归人。

1935年生,云南昭通人。是我国当代著名书画艺术理论家、著名学者。曾任中国书法家协会第一、二届学术委员会委员、贵州大学图书馆馆长、应世界儒学研究促进会邀请赴香港讲学并被特聘为该会永久名誉会长,现为贵州大学教授,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贵州省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中央文史馆书画理论委员会委员。获中国美术家协会“卓有成就的美术史论家”称号,是著名的书法理论家,被誉为中国书法理论界的“常青树”。

汉族,云南龙陵人。一九八0年考入贵州大学中文系。一九八四年后在安顺地委、省国防科工办、省政府办公厅工作,现已提前退休。

(独家授权来源:“经受今生”平台 |运营编辑: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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